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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龙山的竹

两条同发源于梵净山的锦水,一为大江,一为小江,在铜仁城内不厌其烦绕来绕去,过东门桥后才顺东而去。到了湖南麻阳,就改名为辰水了。铜仁境内的这一段叫锦江,有两座水电站,上游的叫家卢洞电站,下游的叫漾头电站,在这两电站的下方分别紧紧挨着两条自南向北的支流,一条源于万山老山口,流经石竹,于卢家洞旁边的寨桂相汇,另一条源于万山熬寨,流经瓦屋,在漾头古镇入江。三面环水的这样一大块区域,于徒步的人来说,就是六龙山了。

很多年前去九龙洞,就知观音山的对面是六龙山,相当具体。而今,六龙山反倒只能是一个心中的概念了。这样的概念,也是每周一次的徒行,春夏走水溯溪,秋冬爬山穿林,两三年后才逐渐形成的。

需强调的是,这块区域,的确是一座山。山体的庞大,在多山的贵州也不多见,中间被一条新修的公路切分为南北两大块,又分别被南北两条大峡谷和N多条小溪切割,分成若干小块。山顶有一个乡镇,就叫六龙山乡,除了公路,当然也就有多条小路可以上去,垂直高度大都三四百米。

不过,让人迷恋的,其实还是它的竹。

六龙山的竹,一年四季苍翠,密密匝匝才是它的本质。站着生站着死,雪压而倒,腐朽成泥。每一个村寨,每一条溪口,都是竹子构成的时光隧道,神秘而深邃。这种类似于水竹的竹子,书上说叫淡竹,长的老高老高,光洁的竹竿,具有恰到好处的握感和相当的韧性,总是让人信任而愿意去摸它,拉它,即使在山崖迷路了,也可以完全依靠它来个两百米的垂直降落,直至谷底。

新生的与老去枯死的竹竿,紧紧靠在一起,形成密密匝匝的墨绿,走在里面,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,有想要把人箍死的感觉,谁都无法逃离。

可是,要不了几分钟,就会打消这种念头,走着走着,也会释然起来。那是因为六龙山的竹,有一种超凡脱俗的通透。春笋的拔节,盛夏的阳光,清凉的山风,是它的通透,雨天的水雾,远山的鸟鸣,潺潺的溪水,也是它的通透,冬日的冰凌,雪地的人迹,远村的炊烟,更是它的通透。有了通透,人就愿意和它亲近,渐渐就产生了迷恋。

密匝而通透,神秘而自然,才是六龙山的所在魅力。

落箭坪

雪后的落箭坪,如一只小船静静泊在白山黑水之间。

宽阔的锦水在这儿拐了个S形的大弯,江中的沙洲上长满了芦苇,被雪隐成一条长长的白痕。通往落箭坪的渡口,一排木船,三三两两地停着,船篷上的雪在墨绿的江面上格外显眼。江面很宽,水很深,静静地如镜面一般,对岸远处的村寨和背后的六龙山,清晰地倒映在水中。错落有致的几栋新房,白墙雪瓦,夹在山水之间,很有现代感,也兼具雪落荒村的气质。

进村得靠木船摆渡,摆渡的仍然是文人笔下的老者。只要有人站在江边,不一会儿,船就从对岸徐徐破镜而来。两元一人,没零钱,不要紧,回来渡河时一起给。

河岸上,阡陌纵横,全是菜地。由于没有公路,新建的小洋楼,仍然最大限度地保持了原有的环境。雪地里阡陌延伸的小道与上山的石阶,隐约可觅,仍在古树和溪边穿行,处处皆有曲径通幽的意趣。

沿村边小道顺江而行,河湾处有一小溪,溪上小木桥让雪盖着,蓬蓬松松,显得有些慵懒,也有几分画意,不免想起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句子来。杵着竹杖,越过小木桥,就是上六龙山的古道。古道仍然由竹子和石阶构成,所不同的是,有雪的装饰,自然就美妙而有趣得多。地上已有了农人与狗巡山的足迹,竹子构成的雪地隧道,比往常更低,但更敞亮,更通透,竹竿也更有力道,石阶的轮廓也更清晰。

洁白的雪,让人更专注,也更清醒,很快就登上了去老堰塘的桠口,再回望来时的路,顿时豁然开朗。远处的落箭坪隐于古树之下,S形的锦水,如一条墨玉,将人的联想延伸至铜仁城区的中心。停在渡口的船只,有如纽扣,紧紧地将城市与乡村连接。处在这样的时空点上,难免生出些许莫名的感叹来。

清代才子张潮说,文章是案头之山水,山水是地上之文章。雪后的落箭坪,何不就是写在锦水上的美文。

感谢锦水,六龙山清沌依然。(袁景波

编辑:高正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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