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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

一辆银色轿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爬行着,车里的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女儿,生怕一个颠簸弄疼了她的宝贝,她望着车窗外与自己背道而驰的一棵棵老树出神,她想起了母亲,那个身材矮小、瘦弱的女人,曾经成就了她的人生,她却辜负了她的韶华。

她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,将存在记忆里的童年翻了出来。那是一个聒噪的盛夏夜晚,月光亲吻着大地的每一寸肌肤,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,她和母亲剥着玉米唱着歌儿。悠然间,她望见几只萤火虫在不远处踌躇,怯怯的望了眼母亲,母亲点了点头,她便如离弦的箭飞了出去。她追着萤火虫跑遍了整个院子。累了就趴在母亲踏实的背上呼呼大睡,母亲会抱着她掰玉米直到深夜。

“你回老家是做什么?”一旁的司机拉回了她的思绪。

“见我母亲。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,她想起前年母亲查出患有老年痴呆,就只会冲自己傻傻地笑,她想起与母亲的最后一次相处,带给她的无限感动。

她记得,那天下着滂沱大雨,因为加班,当她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时,天已经黑了,狂风肆无忌惮地席卷黑暗中的一切。她即使站在有檐的站牌下也会被飘斜的雨点打得生疼。

然而寂静的夜被一串手机铃声打破,她拿起手机看,是家里的电话。她按下接听键,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———那是母亲的声音,是家里那个正患有老年痴呆的母亲,是只会冲自己傻傻笑的母亲。

“茵茵,你……你你……要回来了吗?”母亲的声音颤抖着。

“妈,哦,快了,我在等车。”“下雨了,茵茵。”

“妈,没事,我坐公交车,不会淋湿。”

“打雷了,茵茵,你别怕啊,别怕啊……”

母亲着急地说道。

她小时候最讨厌下雨,最害怕打雷,她想,母亲的记忆是停留在那了吗?她柔声说道,妈,没事,我长大了,早不怕雷了。

“胡说你,你别怕啊,你在哪?你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急得跺脚的声音,每一步都跺在她心里。

她就这样和母亲聊着天上了公交车,那些重复的儿时的趣事让她忍俊不禁,等车开过了一路风景,她对母亲说:妈,我快到家了。电话那头却迟迟不见回应。等她下了车,看见门口有一个矮小、瘦弱的身影,她跑了过去,看见母亲正咧着嘴傻傻地冲她笑。她看见她的老年痴呆母亲竟傻傻地站在门口,傻傻地任风寒侵蚀她的身体,任雨水从她的发卷流下,她听见母亲对她说,茵茵长大了,不怕雷了。她想,我的傻母亲,她领着母亲进了屋,正准备为她擦掉雨水时。母亲突然握住了她的手,一脸做贼似的表情,继而伸进口袋里摸索着,还未等她疑惑完,母亲便掏出一大把玉米豆———凝固了黄色油渍的熟了的玉米豆。

“你小时候最爱吃的,他们都不给你留,我给你藏了一点,我藏得好吧,他们都没发现,嘿嘿……”母亲咧开嘴,笑了。

她愣住了,她开始端详她面前冲她傻傻地笑的母亲,那一刻,她只觉得看不够母亲。

入了夜,车停下了,她来到这个安静的村庄———母亲和她的家乡。她推开那扇被岁月刻满皱纹的木门,走进灯火通明的堂屋,母亲那张挂在墙上的照片映入眼帘,照片里母亲仍傻傻地冲她笑,她想,在这世上有一种爱,只要稍一碰触,就足以让你热泪盈眶。

她抚摸着照片里的母亲的脸庞,轻吟一声:妈,我回来了。

(指导老师:李建雄) 

作者:铜仁一中高一(23)班冉嘉欣 编辑:张晓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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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母亲 傻傻 别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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